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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TM取款案:司法应有人性关怀

中国律师网 2007-12-19 10:52:49.0 特约评论员　崔武

　全国各大网站众多网友围绕“既然ATM机出故障，男子恶意取款是否该获重刑？”引发热议。其中在某论坛票选中，有九成以上的网友认为银行有错在先，法院不该重判被告小许。一名网友看到报道后惊讶地认为：“从ATM机中多取17.5万就判无期，实在‘太夸张’。”90%网友都认为“量刑过重”。

　　笔者认为：小许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是当无疑义的。小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，从ATM上取款171笔，最起码是是一种民事侵权行为，侵犯了银行的财产权，应该承担返还责任。但是这种行为是否构成犯罪，值得商榷。目前对小许的犯罪指控不外乎两种，一种是盗窃罪，一种是侵占罪。但是盗窃罪的犯罪手段是秘密窃取。而小许是公然通过合法操作来取得银行财产。定盗窃罪，似乎牵强附会了点。侵占罪的对象必须是正当、善意、合法取得的财产。小许的行为第一次可以说是善意，后来的行为就不是善意了。所以，定侵占罪也不恰当。根据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原则，我不赞成对ATM取款者追究刑事责任。有的网友就曾提出质疑：储户的钱被ATM吞掉了，是否该追究银行的抢夺罪？对于机器故障导致的差错，不能只追究一方的责任。

　　司法应有人性关怀。如果人性没有弱点，我们就不需要国家了，我们就不需要制度了，就不需要花钱供养管理者了。正因为人性存在弱点，所以才需要司法对人性的弱点给予关怀。比如，刑法惩罚销售伪劣商品犯罪，不惩罚知假买假的；刑法惩罚组织容留卖淫犯罪，但刑法不惩罚卖淫嫖娼的；刑罚不惩罚单纯吸毒的，而惩罚持有毒品的犯罪行为。在这里，刑法惩罚的是犯罪源头，惩罚的是管理者，惩罚的是提供犯罪机会者。这体现了司法的人文关怀。特别是管理上的漏洞导致的犯罪，司法更应重罚的是管理者而不是被管理者。因为我们对管理者的良知和操守的期待要高于被管理者。本案中，ATM上长时间存在漏洞，等于美女向男人主动解开裤带子。对由于管理者疏于管理、玩忽职守，引诱人性的弱点来做坏事，应该重罚管理者，宽容被管理者。司法不能拣了芝麻，丢了西瓜。法律如对被管理者严苛，对管理者放纵，只能导致管理者放弃职守。判处ATM取款者无期徒刑，而置长期无人补漏的银行管理者于法外，其社会效果是：任何人都不能在银行的漏洞面前心存非分之想，而对银行管理者的警示作用则微乎其微。

　　重罚ATM取款者等于宣告：人应该是完美无缺的，故而社会管理也是多余的。这种荒唐的伦理观要么把我们神化,要么把我们丑化,就是没有把我们人性化。著名哲学家哈耶克告诉我们：在这个世界上，一些最有害的动力之源常常不是恶人，而是情操高尚的理想主义者。所以我要说：人性的弱点司法应多给予关怀，管理者的弱点司法应多加苛责，才是我们应有的价值取向。不能拿你的疏忽考验我的境界，而对你的疏忽忽略不计。

　　（作者：崔武，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）

［责任编辑　刘耀堂：yaotangl@126.com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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